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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英雄张三八
日期:2017-10-19 11:34:00     来源:丽水史志网   作者:陈小龙

  宋朝,是一个令龙泉人引以为豪的朝代。清乾隆年间资政大夫、礼部右侍郎齐召南为重修的《龙泉县志》作序时盛赞龙泉“山川雄秀,必产英才”,宋天圣至咸淳年间,仅进士就多达240余名,“绾章绶,著声绩者更仆难数”。然而就在南宋末年,龙泉却出了一位聚啸山林揭竿而起的义军首领,声震浙西南,他就是张三八。这在人文底蕴深厚的古邑龙泉,无疑是一个另类。

  当然,如果就此将张三八视为胸无点墨的草莽英雄,未免太过草率。追溯其家族渊源,唐末五季之乱时,毗邻龙泉的福建浦城张绰一脉,为躲避战乱逃至龙泉县城治平坊。据《观行张氏族谱》记载,两宋三百余年间,张氏族内共出进士三十八名、举人七名,名闻遐迩。龙泉时有四大家族“管、鲍、张、何”,管氏、何氏先后出过宰相管师仁、何执中,声势极为煊赫,能与之并肩,也可见张氏的名望。只是后来,这张氏的张昂一支,从县城迁到了离县城几十里开外东北隅一个叫作木岱(现属龙渊街道竹坑村)的小山村安家。这其中的缘由,因为没有文字的记载,已无从得知,但家道中落是不争的事实。张昂的次子,名成祖,乳名三八,原本出生书香门第的他,改弦易辙,自幼就开始习武,膂力过人,胆识超常,龙泉、云和、庆元、景宁一带的青壮子弟,纷纷慕名而来,拜师其门下。如此,我们也就不难理解日后张三八举起义旗时能一呼百应,赢粮而景从。

  张三八所处的时代,是真正的乱世。南宋小朝廷已岌岌可危,“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文天祥沉痛的诗句非常形象地描绘出赵家王朝行将灭亡时的潦倒困境。德祐二年(1276年正月),都城临安(杭州)被长驱直入的元军攻陷,南宋灭亡。只有七岁的益王赵昰、四岁的卫王赵昺在一帮臣僚的护卫下,仓皇逃出杭州,在山中躲避七日后,一路流离辗转逃到处州(丽水)再转道温州,从海路逃往福州,以陈宜中、陆秀夫、张世杰为首的众大臣拥立赵昰即位,年号景炎。同时发布檄文,号召各地忠义之士紧急勤王,光复大宋,重整河山。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浙江、福建一带的人民纷纷响应,举兵抗元。景炎元年,南宋右丞相杜范的侄子杜浒率领台州四千精兵,跟随文天祥抗元复宋,福建陈吊眼聚众在红竹尖起义,衢州、处州、婺州等宣布为宋有,元廷为之震动。

  就当时的形势而言,蒙古大军早已势如破竹、所向披靡,这样不成规模的抵抗,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显然无法共度时艰挽狂澜于既倒,更不可能撼动元朝统治的根基,但元世祖忽必烈难以容忍大元版图上还有这样的“星星之火”存在。至元十三年(1276年)十一月,元将阿刺罕攻克处州,知州李珏投降。残暴的元军大肆杀戮,城内百姓死七百余人。惨绝人寰的暴行激起了处州军民的强烈愤慨,他们同仇敌忾,虽然实力悬殊,明知不可为,仍誓与元军殊死一搏。次年,青田季文龙首先起义,附近七县纷起响应,义军旗开得胜,攻克处州,占据天庆观,杀死元朝知州。后被元处州路总管府达鲁花赤赵贲亨大军重重围困,文龙带兵出城迎战,不幸溺水身亡。

  季文龙之死,激发了处州人民更强大的斗志。至元十四年,张三八揭竿反元,八月,元武节将军吕德率部随召讨官李东渡钱塘江进婺州和处州镇压义军。习惯于在茫茫草原上纵横驰骋的蒙古骑兵,显然不适应山峰险峻、沟壑幽深的山区地形,张三八悉知对方的弱点,采用絓木战术,即用绳索系于道路两侧树木,绊住敌军马腿,使元军人仰马翻,召讨官李东也坠落马下,伤了大腿,溃败而逃。一时间,张三八名声远扬,军威大震,队伍也迅速壮大,到了至元十五年,已有两万之众。张三八于是率军杀了庆元县达鲁花赤也速台儿,且屠其家。这里赘述几句:1265年元廷诏令“以蒙古人充各路达鲁花赤,汉人充总管,回回人充同知,永为定制。”蒙古达鲁花赤官早在成吉思汗时即已设置。窝阔台在各地设达鲁花赤,管理行政。元朝建国后,达鲁花赤在地方官中地位最高,但往往不实际管事,成为高居于地方官之上的特殊官员,因而被称为“监临官”。达鲁花赤制的普遍实行,正是元朝严苛的民族等级制度最直接的体现。

  元廷改派怀远大将军赵贲亨任处州路总管府达鲁花赤前来讨伐。赵贲亨身经百战,颇有谋略,手下的士卒也是训练有素,他率五百骑士与东下进攻处州城的张三八部将郑先锋、陈寿山三千余人在浮云山(今属云和县)激战,斩首三百余级。张三八义军布防于处州西侧,与元军三战皆失利。退还后,沿途在水陆均设下埋伏,元军得胜后有些轻敌,果然中计,遭受重创。赵贲亨在东侧见骑兵不利,马上调整策略,选步兵骁勇善战者为先锋,义军不敢近前。三八屡败屡战,寡不敌众,无奈退守龙泉。既而衢州陈千二聚众二万,遂昌叶丙六亦集三千人声援相助,都被赵贲亨平定。元军慑于义军势力,也改用怀柔之策,派宣慰使谒只里率兵从侧翼进抵龙泉,夹攻三八军。

  元气大伤的张三八最后被俘,情知大势已去的他接受了招安,受封为武威将军,任滁州同知。之后,辗转多地,历任淮安、庐州、信州、治中、蕲州同知,转任明威将军、漳州路总管,再升为定远大将军、大中大夫、汀州总管,元延祐五年(1318年),病故于官署,葬于漳州清凉山。就其仕途而言,虽然地位没有特别尊贵显赫,至少从政也是一路平稳顺畅,经过了多方历练,并得以善终。

  张三八起义虽然只延续了匆匆数年,也算不上轰轰烈烈、荡气回肠,但却在元朝历史上留下了弥足珍贵的一笔。岁月倥偬,如今,已鲜有人记得这位草莽英雄,而我查阅古书,以仅存的一些碎片,试图还原那段短暂的历史,或许只为找回心中那缕挥之不去的英雄情怀。

  (作者单位:龙泉市政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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