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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州六门
日期:2021-09-02 16:44    来源:丽水史志(2021年第2期)

“大水门,拔船纤;小水门,卖食盐;厦河门,种菜园;虎啸门,开饭店;丽阳门,打草毡;左渠门,开鬼店。”这是在丽水民间盛传百年的歌谣。三五稚童在古老的城墙下,欢快的转圈蹦跳,拍着小手念着当地的谣歌。

在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中,可以看到:几位古稀老人坐在城门洞里纳凉。沧桑的容颜带着岁月的痕迹,脸上呈现着祥和的笑容。古铜色的皮肤如包浆的树干,好似铜板的纸张,褶皱中带着柔润的光泽。老人们悠闲地倚靠在竹椅上,手执文扇,轻柔的煽动着,享受着扇风携带着门洞里的荫凉。一花甲老人,手持木杆黄铜烟斗,从烟袋中取出烟丝,一边往烟头里掐,一边说着些什么,逗乐了身旁的几位古稀老人。老人啜着烟,摇着手中的书画竹扇,看着门洞外念着歌谣的孩子们,欣然地笑着。

城墙脚下的遮荫处,有着几个叫卖的小贩,好似在各自吆喝着:“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嗳,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嗳……”“冰棍儿、冰凉透心的冰棍儿……”,在阴凉处还有两位卖糖画、卖面人的老爷爷们。城墙边的大树上,栖息着数十只知了,它们“吱吱…吱……”的叫唤着,带着夏日热浪的节奏。它们似乎听懂了稚童们的歌谣,开始随着歌谣的节奏变化着声响。树枝上的叶儿在炽热的阳光下摇曳着身姿,变幻着身影。城墙上的野草试图探着脑袋,观摩城墙下的风景。

处州城屹立于青山绿水之间,历经数千年时光荏苒。其依山傍水,西有小括苍山,北为白云山,八百里瓯江在城南滚滚东去。

处州城又名处州府城,设有六座城门,北曰望京(亦曰丽阳)、东曰岩泉(亦曰虎啸)、东南曰行春(亦曰厦河)、南曰南明(亦曰大水)、西南曰括苍(亦曰小水)、西北曰通惠(亦曰左渠)。以塊石和城砖砌筑,气势雄伟。据清·道光《丽水志稿》卷一记载:“城楼六,雉堞三千六百,守舍六十九,官厅六,月城四,望楼二,敌楼四。”

每一座城门,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风云,述说着不同的故事……

子午南明

南明门俗呼大水门,坐落在处州城最南端,位于处州府城的中轴线上。门朝正南,设有内外两门。内门城台呈矩形,顺地势而建。门洞依地势,南低北高,用青砖砌成拱卷。内外门之间有瓮城,呈半椭圆形,占地半亩有余。

古代处州以水路为主,南明门是最重要的船只港口和商贸要道。敌人往往从水路攻打,顺势入侵。因此南明门也是古时处州最重要的军事城门之一。南明门设有东、西敌楼,供守城将士守望和休息之用。城楼为二层四檐挑出的歇山顶式,木结构建筑。瓮城城门门顶为单檐歇山顶建筑,南面紧靠城墙。楼壁正面和左右两侧,均设有望孔和射孔,以备防御之用,兵将可在敌楼内对入侵之敌交叉射击。若敌人进入瓮城,则可关闭前后城门,使其成为“瓮中之鳖”。

江南如画,繁华处州。南明门的戏台上正上演着《牡丹亭》,城门外的码头船只接踵而至。西边的木材市场正谈论着来往的生意,东边的小猪市场人们正排着长队购买。城门外的集市热闹非凡,商客络绎不绝。街头杂耍精彩演绎,喝彩掌声阵阵。儿童拿着冰糖葫芦儿坐在父亲的肩膀上游街。调皮的孩子们拿着五彩的纸质风车在街头奔跑。大街小巷红灯高照,货郎商贩街头叫卖,处州府城内正上演着江南小城版的“清明上河图”。

二十世纪初,近代工业崛然而起,各路政坛文豪在此聚集,这是处州城最风云的时刻。南明门迎来了空前的鼎盛和繁华。城门外的渡口停满了来往的商船和客船,城门内商贸交易从早市开始一直延续至午夜。

后遇战火,南明门渐渐的开始变得清冷。1976年夏,为便于处州、缙云两县联网的统一调度,在南明门右侧的一栋小楼里,成立了丽水地区电力调度所,隶丽水地区属水利电力局。三年后的秋天,丽水地区电力公司(现国网丽水供电公司前身)成立,同时撤销丽水地区电力调度所。南明门右侧的小楼被空置。

南明门屹立千年,历经岁月沧桑和时代风雨,曾经几次修葺,保存至今。现城门上的阁楼已开起了书院,以城门命名,曰为‘南明书院’。我想如今的书香琴音、文雅幽静的气息是它最好、最舒适的状态。

商贸括苍

括苍门又名小水门,位于南明门的正西方,地处处州府城西南角,设有内外两重城门。城门之间设有瓮城,与城门外的街道商店相毗连,为六门中所独有。括苍门处属“上七县”水路交通枢纽,城门内外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客栈林立,米铺、肉铺、货商、京货店、酒坊、布行……随处可见。地主富商在此建宅,大院小院比邻而建。街头巷尾红灯高照,灯火通明,过往客商络绎不绝,闹如长安。

我的外祖母家就住在小水门城门内的主街道上,且是在两条主街道的交界处。主要经营商货、米粮、水果等等。因外曾祖父是当地商贾,来往各地交易,家族一直以经商为生。小时候,父母工作忙碌,白天我就呆在外祖母家。时常拿一张小木椅,乖巧的坐在门槛里,脚下睡着一只慵懒的大橘猫。手里捧着外祖母给的糕点,边吃边看往来的商客和商铺里的故事。

在繁闹的通商之地,必然会出现一些地下交易,比如:贩卖私盐。民间传唱的“小水门卖私盐”,这说的就是当时清朝官场的腐败现象。小水门码头的船老大只要给管辖码头的盐兵们塞点小钱,就可以将私盐入境。盐商再将私盐平价售出,赚取利润差额,生意红火,盐商日益巨富。百姓看在眼里,不敢发声,只能编成民谣,在民间传唱。

括苍门,后毁于日军炮火,仅存至万象山山坡的一段长约百余米的石砌城墙。而城门内的大小商铺、院落居民也因近代防洪堤坝的建设和城市改造而拆除,消逝无存。

多元行春

行春门又呼厦河门,位于处州府城东南角,南接南明门,北接虎啸门,同设有二重城门,均为拱形建筑,规模比南明门大且更为壮观,是处州府城重要城门之一。行春门其里门宽广朝东,设有城楼;外门偏小朝南,未设城楼。城门之外有条护城河,名曰:大洋河。始建于清代同治六年(1867),原于咸丰八年(1858)和十一年太平军曾三次攻入处州府,处州知府清安为加固城防,征用十县民工,对护城河进行修建。

城门外不远处有座白衣丞相庙,庙的后方有座观音阁,阁前有座行春桥和行春坛。清代每到立春,知府、知县等官吏都会坐轿到此,意为“迎春”。处州民间有个风俗,每逢农历三月初三,百姓都会去太保庙将太保老爷的神像请出,抬至此处,举行“迎春仪式”。

行春门到括苍门之间有个内街,称“南横街”。民国年间,大水门以东被改名为“应星桥街”,以西被称为“南明门横街”。1940年,东西两街统一被命名为“大猷街”,延续至今。行春门的北面是囿山,山上有法海寺(唐光化二年),香火不断,香客络绎不绝。城墙北面正对着是囿山小学,建于清光绪三十一年间,至今学生满堂,书声琅琅。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近代工业崛地而起,商贾巨甲在此云集,政坛文豪汇聚于此,这也是处州最风云的时刻。

行春城门内有座关公庙,早年间叫“天庆观”,晋代也叫“老君庙”,一千多年香火不断。庙前有一口大水井,名为“观前井”,至今保存完好,明代石刻字迹清晰可见。元至正十六年,处州大旱,处州总管刘基与石末宜孙在老君庙(此时名为玄妙观)为百姓求雨,喜得大雨三日。在《四库全书·诚意伯文集》中的《喜雨诗序》记述:“同知副都元帅石末公再镇括之明年,威行惠敷,奸暴日铄。其夏五月,禾黍既艺,天乃不雨,民大忧惧。公遂致斋沫祷于丽山之祠,得雨未沛。越翌日,命道士设醮于玄妙观。是日大雨,明日又雨,又明日乃大雨至夜分,民大喜……”

关公庙的西南侧有个巽峰阁,建于元代,阁内供奉朱子像。阁前为校场圩(讲武场)。清代诗人陈遇春的《九日巽峰阁即事》有叙:“杰阁凌虚结构牢,群公相约此题糕。依冠共仰前型在,组练欣看列阵豪。秋气雨来枫叶冷,大江东去浪花高。抽帆便拟航瓯海,回鹘山头倒浊醪。”

行春门边上还有大士阁和庙宇。出城门五里路有个村庄,名为厦河村,也是处州重要的船码头之一。溯江而上的不少货船都会在此停泊,各方货物经此中转由陆路运往各地。

由于这片区域土质松软,多含沙质,适宜种植旱地作物,尤其是蔬菜。因而这一带的居民大都以农耕为生,范围可延伸至五里外的厦河村。他们种的蔬菜除供己之外,大多贩卖给城内的百姓食用。因此,民间有流传着“厦河门种菜园”的说法。

历史上的行春门是保护府城,抵御外敌入侵的重要军事防线。明朝开国元勋刘基任处州总管府判时,曾主持行春门与南明门之间筑造铁坝的工程,以块石砌成灌注铁水,以加固城墙的护堤。千百年来,行春门经历不知多少个刀光剑影、军事纷争,不知多少英魂在此终结,亦不知多少英雄故事在此诞生又湮没。

世事变迁,行春门只留下北面一段约百米的残墙,墙基埋于民房之下。而城门外的那条护城河也仅存了一段,幸而是水面最为开阔的一段,现已植满莲花。

要道岩泉

岩泉门俗称虎啸门,位于处州府城最东面,文昌路的最北端。同设有二重门,里城门较大,大门朝东,建筑为拱形,上有城楼;外城门较小,门则朝北,亦呈拱形。里外门之间有大广场,是牛行和竹木行的交易场所。平日里萧条冷落,集市日颇为繁闹。

城门外百米处,有条护城壕。城墙与护城壕之间皆是坟地。城门外向北半里,有一栋白墙屋,名为“万人塔”,是婴儿尸体抛投之地。城门外以东,有个马鸣庄。庄的南首是先农祠和先农坛。祠与坛,是春后地方县官择日行春、举行播种形式的场所。虎啸门外稍远处,有水田、菜地、荒圩、坟堆,还有零星散落的村落。

城门内有条南北向的街(现今的城东路、文昌路),街道两边多为客栈。因虎啸门外有条大路通往缙云方向,也是通省、通京的必经之路。陆路外出的客商、文士、小吏等,往来都要先到虎啸门住宿,故此民间传有“虎啸门开歇店”之说。

清乾隆年间,谭氏家族到处州贩卖夏布,后因处州的山水和人文,定居于虎啸门内。宅院坐落在虎啸门内交易集市(后人称为“府前”)的酱油弄里。谭宅是当时处州府城里最气派最大的宅院。处州民间流传:“谭家的屋,潘家的谷。”中的“谭家的屋”指的就是这座谭宅。

谭家是清代处州最有名的名门望族。商儒兼修,乐善好施。清乾隆年间,谭氏家族第二代、第三代在处州经商,成为处州有名的商贾,分别在三坊口、高井巷建造砖墙屋(那个时代处州城内大多以泥墙黑瓦为主)。谭家第四代“学”字辈,将商业发展到了鼎盛时期,谭学贵在处州府城酱油弄(虎啸门内)建造了谭宅,前后五幢,青砖黛瓦,高大宽敞,雕梁画栋,书香画影,风雅清幽。

道光十四年(1834)谭学铭捐资修建古城墙。道光十七年(1837),谭凤鸣出资修筑府城通往北乡的大路,从望京门至花街共计十里。谭学贵的长子谭献更是博学多才,授业有方,是清代的贡生,兴教办学,声名远扬。清康熙三十三年(1694),谭献任教于处州南明书院(莲城书院即崇正学堂的前身)。1905年,处州知府刘翰将崇正学堂改为府立处州中学堂(现丽水中学),府库出支,聘谭献出任第一任校长。谭献创办了崇实两等小学堂(现囿山小学,位于厦河门附近)。谭氏家族在处州影响深远,家喻户晓。

后虎啸门因建设环城公路被拆,现今只留下墙基长眠于地下。而谭氏家族也因为战争走向衰败,其恢宏气派的谭氏宅院群,目前只留下了第四幢和西侧弄口的偏院,幸而第四幢是规模最宏大,工艺最精美的一幢。

荣辱望京

望京门又称丽阳门,位于处州府城的正北面(现中山街北段与城门弄相交处)。城门呈拱形,与正南面的南明门相对,但望京门的整体要高过南明门。城门上有城楼,四檐挑出,极其雄伟壮观。此门虽称望京,却无通京大道。城门外有一个王一中(明万历时官拜山东监察御史)的牌坊和一座葛周三大元帅庙。往北是“千人坟”,这里埋葬的是太平军攻城时殉难的战士们。再往北一些有座北郭桥,路旁是五显庙,坐东朝西。庙里供奉的是显宗王,为纪念朱元璋反元时阵亡的五名将士。除了牌坊和庙宇,城外多为王氏家族的坟地,一直延伸至白云山山脚。通往白云山的途中有个接官亭,又名皇华亭。凡有诏敕下至,或府县新官上任,都必须在此设香迎接。

丽阳门城内的建筑,皆为矮屋破房,住的大多是处州城贫苦的百姓。他们以农耕为生,在城门外耕种月亮田,日日耕耘,精心照料,却时常遭遇旱灾荒年,收割的粮食寥寥无几。只能在田野里收集稻草,编织床垫,来换取口粮、油盐度日。处州民间盛传《六门谣》中的“丽阳门打草荐”,也正因此而来。

丽阳门的东首有个小教场(今丽水市委),原是清军练兵的场所,民国之后变为荒地。1924年,丽水民族资本家郑宝琳先生在此创办了普昌火柴盒片厂。工厂以本地松木为原材料,生产火柴梗片,是当时处州第一家运用现代机械生产的工厂。1926年底,郑宝琳以普昌火柴盒片厂为基础在丽阳门东首小教场成立了丽水燧昌火柴股份有限公司,成为浙江省最早最大规模的火柴梗片厂之一。其公司占地面积约五十亩,工人达到七八百人,日产火柴四百篓,远销北至天津、青岛,南至潮州、汕头等地,其生产的《神州》《括苍》《丽阳美人》等商标的安全火柴,享誉全国。从此,外商来往络绎不绝,丽阳门日渐新兴。1935年,处州至缙云的公路建成,丽阳门外东边设立车站,城楼上设公路管理处,丽阳门成了丽水重要的交通枢纽,车来人往,热闹非凡。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浙江大部分地区被日军占领,杭州沦陷。浙江省建设厅、教育厅等许多重要机构迁到处州,处州成了浙江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丽阳门首竖抗日大旗,救亡运动开展得如火如荼,一跃成为六门之首。1942年,日军为破坏美军在浙江境内的备降机场,进一步压缩已迁至处州境内的浙江省政府的生存空间,发动了浙赣战役,开始连续不断地对丽水进行疯狂轰炸。短短三年,日军对丽水地区出动飞机420余架次,投弹1796枚,致使处州城内机关、学校、工厂、居民,庙宇等12237间房屋被毁。处州城千疮百孔,满目疮痍,到处是断壁残垣,残尸满地。处州人民自断公路,草木皆兵,全民抗日。丽阳门一落千丈,萧条寂冷。后接内战,国民党征兵派夫不断,赋税名目繁多,处州百姓不堪重负,万马齐喑。抗战胜利后,处州百废待兴,经济复苏。重新修复公路,丽阳门再次恢复,重焕生机。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为拓宽中山街,丽阳门被拆除,现今只残存其东侧墙的一侧。

冥界通惠

通惠门又称左渠门,位于处州城的西北面(今桂山路北端,油泵厂大门的对面),是处州府城西北锁钥。城门傍山朝西,单孔拱形,六门之中门洞最小,门上并无城楼。城门内既无商铺,也无摊贩,枯叶满地,了无人烟,是六门之中最寂冷、最阴森之处。左渠门外,山多田少,是处州府城最荒凉僻冷的角落。

出了城门,过了护城河,便是凤凰山(俗名西山背)。山上野草萋萋,荆棘遍野,墓堆满地。半坡上有座“愍终祠”,处州人称其“百终祠”,正对城门。祠内搁置棺材,有一些是在处州逝世的外地人在灵柩发回原籍前,暂时搁置于此;有一些是因人命案一时不能下葬的,又或是无子嗣后代、无山地,死后无人料理,无处安葬的,都会抬到这里安放。祠宇陈旧残破,从未修缮。南首的围墙早已倒塌,在路边就可看到祠内新旧棺材成排陈放。祠内整日灰暗潮湿,阴森恐怖,大小棺材遍地,有紫漆剥落的,有薄棺流水的,有棺木未盖的……尸臭扑鼻,路过此处,难免毛骨悚然。

百终祠虽是通冥之地,但却住着一对老夫妻。他们是外乡人士,年事已高,没有子嗣,以祠为家。依靠收取一点停棺费和在西山背周边开荒种地,维持生计。后来老伴走了,老嬷独自一人留守在此。遇见外人,她总会和他们说起祠内发生的事情。譬如:凄惨的哭声、奇怪的叫声、间歇的吵架声……说自己每次就用竹篱枝,抽打几下发声的棺材,抽打后就没声响了。说有时候,会出来几个鬼魂,争吵打架,她就用“响竹”驱赶,他们就各自逃回棺材里去。无聊时,她也会和一两个鬼魂聊聊一生、互诉心事。外人听了,害怕不已,都说这个老嬷有病,得了神经病,或是说她被鬼附身了。路人见到,都害怕的抱紧小孩,慌忙逃走,叮嘱身边的孩子远离她。日子久了,老嬷也习以为常,不以为然了,只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这些对她有着偏见的人。

左渠门城门到华祠岭有一条街,街上所开的店铺多半是棺材铺和香纸铺。平日里本就人烟稀少,且道路荒凉,枯叶满地,黄昏或是阴雨天时,更是愈加的灰暗阴森。因此,一提起“左渠门”,处州人都会打起冷颤,好言劝说,“那边开鬼店的,没事不要乱跑去那边。”

上世纪四十年代,左渠门毁于日军炮火。现残留城墙一角,披着杂草静卧路边。

守望处州

处州,起源于星宿分野之说。明代《名胜志》载:“隋开皇九年(598),处士星见于分野,因置处州。”隋代晋王杨广专门派人勘察选址,把州治建在大溪与好溪汇合处的括苍山麓(今古城村)。最早的栝州城,三面峭壁环立,前临大溪,有“依山为城,设险以守”的记载。后设立处州府城,坐落在青山绿水之中已有千年,其六座城门源于隋,其城墙始建于唐,最终定型于元。

唐宋时,旧州治归划在城外。唐贞元六年(790),刺史齐抗将州治向西北迁移至小栝山,兴筑城池。唐中和元年(881),农民起义领袖卢约据州自守二十八年,为防御唐王朝军队来镇压而兴筑城池。北宋宣和年间(1119-1125),由卢约兴筑的城墙已是“垂二百年,东南城堞渐至颓废”,再经方腊义军的攻坚,州郡城壁弗完。太守黄裳,用民工四万四千,钱二百四十五万,对城池进行修筑和扩建。元至元年间,府城从小栝山下迁到万象山东面。经过这次修筑与扩建,府城的城池布局合理,也较为完整。《栝苍汇纪》卷之十中有载:“元至元二十七年(1290)处州路总管斡勒好古,万户石抹良辅创议兴筑,因旧城之半,委丽水县尹韩国宝督役。东北挖地为池,因土为城。南凭溪为池,雍堤为城。西就山为城,并溪为池。”

千百年来,处州府城的城墙也历经数次修葺。自元代建城以来,处州府城墙历代都有修缮加固的记载。明嘉靖四十二年(1563),知府张大韶对处州府城墙进行修复,砖毁处首次用石头进行修补。康熙二十五年(1686)闰四月,江南阴雨不止,水位一度上涨,高过城丈有余,冲塌了栝苍门和南明门。康熙二十九年,知府刘廷玑对此两门进行修筑。雍正七年(1729),是处州府城墙在册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修筑,形成了“计高三丈五尺,厚一丈七尺,垛高七尺四寸,周一千八百五十丈有奇(零数),炮台四,窝铺八,门楼六。”的处州府城墙,成为城墙的最终规模。当时,朝廷动用处州十县之力,温处道王敛福率同府县督工兴筑,由知府王钧主持,把原砖换下,统一用规格大小差不多的石头重修处州府城墙。历时五个月竣工。清·光绪版《处州府志》卷之五有载:“历朝官员不仅修建了城门、城楼与炮台,还延伸、增高、加厚了城墙。雍正年始,城墙及门楼的基本格局已趋定型,城市呈长方形,颇为完整壮观。后来虽有过小修小补,却无迁徙改易之变。”

清朝灭亡后,处州府城墙一落衰败,逐渐失去了防御功能。六座城门或因居民占建,或因连连战火,或因公路开筑,或因公共设施,先后被拆毁。千年古城墙,已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断垣残壁,杂草丛生,仅存南明门。

随着近年来,传统文化的复兴和历史文物的保护,南明门城楼得以重修,原为二层四檐挑出的木结构建筑(抗日战争时被日军烧毁),重修后改为单层城楼。当地政府在行春门城墙原址和其瓮城遗迹上,重新复刻,原门再现。同时,复原重建的还有晋代的天庆观(老君庙)、南宋开禧三年(1207)年间的应星楼。据说,望京门(丽阳门)的修复重建已列入处州老城的城市规划当中。

时光荏苒,沧海桑田。处州府城墙历经千年风雨,经受人世间所有的兴衰荣辱,风云变化,从恢宏繁闹到满目疮痍。它无言却有力地诉说着处州府城这千百年来的风云故事。

寻遍华夏大地数以千计的城墙体系,追溯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潮流,城墙有着和时代命运相连的形态。正如处州府城的六座城门,纵使残缺,只剩下埋藏于地的根基。但它们与处州这片土地,血脉相连。

城在墙里,墙在城里。其实,六门一直都在,它匍匐在处州的这片土地上,或耸立,或露头,或埋藏。它的精魂,依然伫立在处州府城中,如护城的精卫,无言的守护着处州这片土地。它与处州府城中的子民,生生世世魂牵梦绕。

(作者单位:丽水正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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